“上帝,今晚我感到伤心、绝望。我已经走过的日子、我的苦累、我的病痛、我难赚却容易花掉的钱财和我的沉默与孤独将我压得透不过气来。所有的艰难和阻碍、无意义的等待、对我的作品的怀疑(这只会使人们更快地遗忘我),一种一切都肮脏、无益的感觉以及对未来的恐惧包围着我。全能的上帝啊,我将这一切都交给您。这便是我今晚仅有的财富了。”[1]这是罗马尼亚著名艺术家科尔纳里乌·巴巴(以下简称巴巴) 1944年5月30日所写日记中的一段话。
一 巴巴的代表作《炼钢工人》塑造了四位刚毅勇敢的炼钢工人形象,揭示了劳动人民的性格、力量和美。巴巴那种舍弃一切暂时的偶然因素,强调最鲜明和典型部分,不追求叙事性的表现,而着力于最能揭露人物本质的刻划的强有力的作品给了我们巨大的震撼。当时已是中国新生代艺术家最活跃的时期,各种艺术现象和艺术形式层出不穷,我们的艺术家大都处在追逐潮流的过程和实现油画本土化的理想之中。象巴巴这样用深沉的色调表现他那个时代的精神和感情,体现劳动人民生活的艺术家似乎渐渐远离了我们的视线。现在的美术史是以西方为权威的,象巴巴这样杰出的艺术家竟然在西方编撰的世界艺术史里没有一席之地,这是不公正的,这样的不公正还波及到整个东欧乃至包括中国在内的原社会主义国家。我们的前辈曾经景仰过的东欧艺术、俄罗斯(苏联)艺术似乎已经是过时的陈旧艺术样式了,这显然是个偏见。
二 巴巴1906年出生于罗马尼亚的一个艺术之家,他的父亲是一位出身贫苦,饱经风霜的画家。巴巴在学会读写之前就先习惯了绘画的语言,父亲预见到巴巴日后将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画家,为了让儿子有一个好的前途,他决定让巴巴受到比自己更高深的系统教育。因此,当巴巴还完全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在父亲的画室接受严格的绘画基础训练,稍长即跟随父亲到郊外画风景写生,并且参与父亲的壁画工作。求学阶段的巴巴考取了布加勒斯特大学美术学院和文学院,二十岁时的他就已懂得了作为一个优秀的专业画家所应掌握的绘画语言,加之自幼学拉小提琴,此时的巴巴堪称多才多艺。
“夫一国艺术之产生,必时代、环境、传统演化,迫之产生,犹一国动植物之生长,必土质、气候、温度、雨量,使其生产。”[2]1934年二十八岁的巴巴进入著名的雅西美术学院,师从罗马尼亚画派典型代表尼古拉·托尼查教授,开始了自己美术创作的高峰时期。托尼查的个性和艺术对巴巴有着十分显著的影响,巴巴继承了托尼查的艺术观点和高度的色彩技能,但是巴巴并没有成为一个模仿者,而是走着自己的道路,并逐步形成个人的艺术风格和创作方法。
1947年罗马尼亚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文化艺术事业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巴巴是在人民政权建立后被公认的艺术家,他的艺术充满了对普通劳动者的热爱和同情。凭借《在田野上休息》和《米哈伊尔·萨多维亚努肖像》两幅作品的成功使巴巴荣膺“国家奖金”。巴巴随后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1958年获得苏联艺术学院荣誉院士称号, 1963年获得罗马尼亚科学院通讯院士称号, 1990年再次获得罗马尼亚科学院院士称号, 1992年获得俄罗斯美术学院荣誉院士称号。
巴巴除了进行创作外,还长期从事美术教育工作,曾担任过雅西美术学院和布加勒斯特造型艺术学院教授。罗马尼亚国务委员会鉴于巴巴对艺术事业的贡献,曾授予他“人民艺术家”的崇高称号。
三 巴巴由于深刻理解到艺术任务的复杂性,力求在自己的作品中表达出时代的精神和感情。他的整个艺术表现手法,尤其是色彩和色调是为表现主题思想服务的。他经常研究前辈伟大艺术家和当代艺术家的创作,但他一贯主张要用自己的艺术语言从事创作,要用自己的创作方法揭示主题。